-3- Mythos
四年前的某一天,王卿欢正在去往the Caribbean的公主号上,然后就在这奇妙的移动城堡中,遇见了凌斐,一个拥有翩翩风度的男子。
船尾甲板。
夕阳下的大海。太阳的余韵染入了那粼粼波涛,太阳最后变成了六角形,然后散发出万道光芒,迎面的大海变得闪闪发光。王卿欢手里拿着一台pentax,沉思着。
“太阳落得还不够低。”身旁一个身着米色风衣的男子说,“等太阳更低的时候会更好看,整个天都变成绯红,天空于是一下子变得很高。会很有感觉。”然后他回过头来——
窒息的感觉。
想和她永远在一起的冲动。
天际一片酒红与遥远的海平面相接,没有大起大落的海浪,仿佛都已经不在大海上。海燕在低空盘旋,最后那可爱生灵带来的粉红色的以太,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,直到成为两人的标志,骄傲的悬浮在心的上空。
寂静,对视。
没有刺眼的阳光,只有一束束华彩投射在两人的身旁。
海风起,拂起一摆柔软的群角,拂皱背景里柔软的绸缎浪潮,涟漪了波澜,甚至拂起卿欢内心深处那丝丝缱绻。
至深地吸口气,风中大海地沉沉海味充斥了鼻息。
身魂似乎都被锁在了凌斐如网般的视线中,脑中只剩下声声漫潮,悠远的牙牙鸥鸣,以及细碎的发丝掠过脸颊的声音。
于是凌斐开始对王卿欢进行疯狂的追求。
【王、凌的欢乐时光空缺。。】似箭的光阴飞一般地从二人身旁飞过。第二年,凌斐出差,再次登上了某一座公主号。
兴致所来,凌斐决定吃过晚饭后去船上的小剧院看看,总之每天晚上的各类演出,凌斐一次都没有去过。
所以当凌斐步入小剧院时,他发出了 “Wow!” 的惊叹声。
原因之一当然是因为公主号能拥有这么美好的剧院令人惊异,原因之二是因为凌斐发现了一个耀眼的女孩子——
她正因台上的话剧表演而前仰后合,笑得剧烈,笑得弯弯,那么由此看来她丝毫不吝啬于自己无双的美丽笑容,以至于这笑容就如同阳光一般,照在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——凌斐脸上,令人愕然之余感到十分欢愉。
“能在这样一个并不明亮的环境里,看到这样一个明媚的笑容,还是很令人愉快的吧!”凌斐不自觉地把眼前的女子和他自己的女友卿欢作比较:卿欢正是个很少露出笑脸的人。
【凌斐认识成笑晚空缺】凌斐回到他和王卿欢的公寓,他满以为卿欢会飞出来然后环住他,对他说:“想你了。”可是没有。出乎意料的平静。凌斐望着关闭的窗子、拉上的窗帘、还有理得整整齐齐得杂志,把手里的钥匙攥得更紧了:难道她没在家?可现在是早晨7点啊。
他习惯性地走进卧室,然后猛地倒吸一口气:王卿欢正穿着一套深蓝的小礼服——就和成笑晚在船长舞会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!
她转过身来,面对他,然后直视他,下颚高傲地上扬,幽幽道:“Anna Sui的小礼服,好看么?”
“好看。”凌斐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“一个月前,我和她一人买了一件。”王卿欢笑得诡异。
“诶?她?”看来凌斐心虚了,眼睛不引人注目地眯了一下下。
“你不是在船长舞会上见过了么?怎么,”王卿欢上前两步,用热气流对准他的耳朵:“没印象了?是成,笑,晚,呀!”她的“呀”单独成韵,感到十分突兀。她说罢就疾步退后,然后倒在化妆桌前地木椅上“咯咯”地笑,直至变成冷笑,胸口剧烈起伏。
语塞。
空气也仿佛凝结了十几秒,却好像十几个世纪一般绵长。凌斐想走出这令他心烦意乱的房间,但他的理智和情感都一直口径地对他说:不能,不能走出去。
果然,王卿欢尖锐的话语打碎空气中凝重的以太:“那你走吧!”她语速很快,接近于吼的,可是凌斐还是听得很清楚。
“What?”
“去笑晚那里吧,她定在等你,不是么。”
“You have known everything!"凌斐也很急,口气很不悦的样子,却又很无奈,毕竟换做任何人都是认为王卿欢没可能这么快就什么都知道了,可心中却有一种叫做“惭愧”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“好吧。我告诉你,我和笑晚从小就是朋友——”她顿了顿:“和她经常有联系。”再次停顿,“有一天,她告诉我,她在出游的船上邂逅了一个人,一个令她心动的人,后来又在剧院碰见,后来的后来,在船长舞会上再次相遇,他和她一起倒很高很高的香槟塔,再后来,她和他都醉了……最后他告诉我说,那个人叫凌斐……”王卿欢掩面,于是凌斐还是第一次看到原来卸下容妆、褪去华彩的她,也会如此憔悴。
说实话,他很为难,他原本的计划里,是两者兼顾。本应相安无事,可到头来他的红玫瑰白玫瑰居然是从小相识?!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,于是面对着面前强压怒火却泪上明眸的卿欢,凌斐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困境。
凌斐吞吞吐吐,艰难道:“我放弃成。”
可王卿欢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,丝毫不惊讶地平静地说:“你还是走吧,你就是现在仍然想留下我也不会再留你了——我从不和朋友争。就当我们从来是普通朋友好了。”
他叹气,因为他了解她。既然她已经这么坚决,那是真的一点挽回机会也没有了——她向来这样。
于是他就走了,仰着面孔,是努力让眼泪不往下流?她不知道,可他想却应该是的。
而多年以后再回想,会发现事实上凌斐还不够至深了解那时候的王卿欢,是因为当时,卿欢心里甚至甚至卑微地祈望,只要凌斐一回头,她就原谅他——而他义无反顾。
直至后来,凌斐才明白——
她当初之所以那样坚决,全是因为他的不够坚决。